为了显摆北京语言风格的机智善辩,北京人说话总爱别出心裁,貌似旁门左道,实则正本清源。比如“开玩笑”,北京人爱给说成“开玩乐”,虽然有点儿矫情,但的确有种把语言玩美了的感觉。
    九十年代打面的的时候,十公里十块钱,然后才蹦字儿。有些人鸡贼,算好了到9.9公里提前下车,溜达几十米,为了省那一块钱
。的哥顶烦这样的人了,说——丫这公里算计的,顶到嗓子眼儿了,绝了!
    我打车给的哥指路,逢着一条大路,类似条条大路通罗马的那种路,不爱说一直走,说一直走缺乏语言的张力,而是说——直给!
北京的哥就接一句——好嘞!然后,毕加索纳塔或者伊兰特不靠谱就像离弦的箭,直奔而去。而外地的哥不太明白直给的意思,总要问一句:给什么?我说:给我一直走,到地儿了再给你钱或者骂你。外地的哥一愣:你骂我干什么?我说:不是骂你,是要给你money。外地的哥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阿骂你呢。害,我那天还真穿了一件秀水2号抓的B货阿玛尼。
    有一次,我喝到中高,踹伊兰特家走,的哥问我:去哪儿?我说:不一定。其实我跟的哥的对话是一段子,有一次窦唯去艾未未在
农展馆开的饭馆吃饭,饭馆没名字,只有门,要没门从哪儿进呢?我们都管这家饭馆叫“去哪儿”。据说特牛的人开店都不起名字,艾未未、王朔、李亨利以及后海的白沨都开过无名之店,结果来的全是名人,后来都是客人起的名字,客人管店叫啥就叫啥。

下车的时候,我把钱丢给的哥:不用找了。的哥说:你给的钱不够。
    我从小就是在“开玩乐”的氛围中长大,那时的中国文化正处在红色冰冻的肃杀时期,人们需要用一些北京胡同串子似的小幽默、小笑话来增加业余生活的乐趣。其实那时候也没啥业余生活,业余生活就是受革命传统教育。有一次,学校组织我们学农,插了一天稻秧,晚上还要听贫下中农忆苦思甜。我们先在老农和老师的带领下唱忆苦思甜歌: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止不住的辛酸泪挂在胸。
    唱着唱着我突然觉得不对,赶紧打断——老师,今天没有月亮,月牙更没有,不可能亮晶晶。大家的歌声一下停了,抬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星斗满天,独缺月亮,月亮呢?月亮走下三路进地沟里了。老师这个生气:万恶的旧社会,就是没有月亮。我争辩:不对,旧社会肯定有月亮,连封建社会都有月亮。老师问:封建社会哪有月亮?于是我高声背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老师说:你别学农了,明天就给我回去,回学校好好写检查。这样,我便失去了一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机会。

本日志由 胡子 于 2008-09-12 13:05:55 发表,目前已经被浏览 1191 次,评论 0 次;

作者添加了以下标签: 北京人说话能把人搞残显摆北京语言风格机智善辩别出心裁旁门左道开玩笑开玩乐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引用通告:http://21pt.com/Article/160/Trackback.ashx

评论订阅:http://21pt.com/Article/160/Feeds.ashx

评论列表

    暂时没有评论
(必填)
(必填,不会被公开)
你的评论在博主审核后方可公开。